发白的深蓝色粗布衣裤,虽是寻常百姓打扮,但浆洗得干净,步履虽缓,却异常沉稳。
他手中拄着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竹杖,另一只手,被一个身材结实、面色黝黑、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汉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那年轻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结实的肌肉将短褂撑得鼓鼓的,眼神明亮中透着一股子憨直和韧劲,正是那日在厦门卫码头看榜的那位工匠。
这一老一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其余人则自动跟在他们身后,秩序井然,并无寻常船客抵岸时的纷乱嘈杂。
王明远下意识地整了整官袍,准备上前说几句例行的欢迎辞令,询问一下众人的情况。
然而,他脚步刚准备动!
只见那为首的白发老者在年轻汉子的搀扶下,走到距离王明远约莫几步远的地方,竟突然停下了脚步。老者眼睛死死盯着王明远官帽下的面容,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激动得不能自已。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老者猛地挣脱了年轻汉子的搀扶,将手中的竹杖往旁边一丢,竟双膝一弯,朝着王明远的方向,就要跪拜下去!
“老人家!使不得!”
王明远大吃一惊,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了老人的双臂,阻止了他下跪之势,“您这是何故?折煞下官了!”
他虽是从五品官员,但向来不喜百姓行此大礼,更何况是面对一位年纪足以做他祖父的长者!
那老者被王明远托住,跪不下去,却依旧激动得浑身发抖,抬起头,老泪已然纵横,用带着浓重闽地口音的官话,哽咽着高声说道:
“王大人!青天大老爷!小老儿陈三,携我这不成器的徒弟铁锁,还有这些……这些苦命的乡亲,给您磕头了!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们这些离家的孤魂野鬼,一条回家的路啊!
“回家?”王明远一愣,手上依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