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惨白如纸,眼睛半睁着,望着杏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点血沫,便彻底没了声息。
杏儿按在他伤口上的手僵住了,她低着头,看着阿鱼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这个昨天还笑得眼睛眯成缝,把最大最肥的那块鱼肉偷偷塞给她、对她说“杏儿姐,吃鱼,可香了”的孩子,转眼就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杏儿僵在那里,然后茫然地抬起头,棚子外已是一片修罗炼狱。
左边,是寨子里最会编藤筐的米雅婶子。她倒在自家窝棚门口,怀里还抱着她三岁的小女儿,娘俩的脑-袋都被砍-掉了,滚在几步外的泥地上。
右边,是教她认本地草药的巴桑爷爷。老人被一根削尖的竹矛钉在木柱上,眼睛瞪得老大,手里还攥着一把止血草。
更远处,几个平时会跟她一起采药、说笑的年轻姑娘,尸体被扔成一堆,衣衫不整,身上全是刀口。
整个寨子都在燃烧。
火从东头烧到西头,木屋、窝棚、谷仓、晾晒架……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在噼啪作响,浓烟滚滚上升,遮住了星星。
杏儿张了张嘴,想哭,可眼泪好像早就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
恨吗?
恨。
恨这帮天杀的倭寇!他们也是人,也有父母亲人,为什么要跨过大海,跑到别人的家园来,烧杀抢掠,做这种断子绝孙的恶事?为什么可以如此残忍,连老人、孩子、女人都不放过?
可她没时间恨。
“在那儿!还有个活的!”
“是个汉人小娘们!”
旁边房子里走出的几个倭寇已经发现了她,正狞笑着逼近过来。他们手里的倭刀还在往下滴血,脸上那种混合着杀戮快-感和贪婪的表情,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恶鬼。
杏儿下意识想站起来跑,可蹲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