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和恐慌,像驱赶羊群一样,将一边追杀,一边驱离滩头,赶向冰冷的海水。
王明远站在缺口处,杀猪刀斜指地面,刀尖的血珠缓缓滴落,在泥泞中晕开一小团暗红。
他看着如退潮般狼狈逃向大海的倭寇,看着滩头上又增添的倭寇尸体,听着西岸方向依旧隆隆不断、覆盖着倭寇后方海域的猛烈炮火声……
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北岸,这处一度被撕开、几乎导致全线崩溃的缺口……稳住了。
但目光所及,这惨烈到极点的战场,这堆积如山的同袍遗体,这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稳住”的代价,是何等的惨重,何等的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望向砲堡顶层。
那代表北岸危机的巨大烽火,依旧在晨风中猎猎燃烧,但火势似乎小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目疯狂,只是沉默地释放着余烬的光和热。
他又将目光投向更远的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明显的鱼肚白,晨光熹微。
他此刻担心的是东岸那边……
阿岩,黑木头人……还有那些熟悉山林的番民猎手兄弟们……
现在……究竟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