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想站直身体,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王明远伸出手,没有说什么“辛苦了”、“好样的”之类空洞的话,只是沉沉地拍了拍阿岩那唯一还算完好的右肩。
阿岩抬起头,看着王明远。
王明远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消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依然沉静,像风暴过后深不见底的海。
阿岩知道。
东岸打成这样,西岸、北岸……只会更惨。
王大人心里压着的石头,比山还重,他现在没时间悲伤,也没时间安慰任何人,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阿岩用尽力气,冲着王明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救护队很快就到,”王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速很快。
“重伤的优先处理。这里,暂时交给你和其他部族的头人。”
“我会留一队火铳手在这里协防,清理战场,提防倭寇小股溃兵反扑。其他的,等包扎完,统计好……伤亡,把数字报给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一直跟在身后、同样浑身浴血的王金宝和王大牛,以及几名亲卫,大步朝着西岸方向走去。
王明远脚步虽然依旧沉稳,但背影在弥漫的硝烟和渐亮的晨光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直与沉重。
阿岩目送着他离开,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林木的拐角。
……
西岸,台岛巡检司衙署前。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书吏脸色苍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在稿纸上记录着各队报上来的数字。每报一个,周遭的空气就沉一分。
“……西岸主阵地,阵亡三百七十一人,重伤失去战力一百八十九人,轻伤可愈者约四百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