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一个巨大的黑煤堆旁。
他的乌纱帽早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头发犹如杂草般凌乱。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沧桑的老脸,此刻已经被煤灰抹得漆黑一片,活像个钻了一辈子矿井的老窑工。
“咔嚓!”
令人牙酸的一声脆响,宋应居然直接用牙齿,狠狠咬开了一小块刚从车厢里滚落下来的大同无烟煤。
他在满嘴的煤渣苦涩中,猛地吐出一口带着黑沫的水。
紧接着,那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恐怖绿光!
“是干的!全他娘的是干透的硬货!”
宋应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指甲缝里全是被抠得死死的黑灰。
“没有走山路被连日雨水泡发的湿气,没有那些黑心矿主为了压秤往里掺的烂泥巴!”
“火一烧,绝不会炸!”
李妙真看着宋应那疯癫的模样,并没有出声打断他这毫无体统的发泄。
她只是冷冷地垂下视线,看向手中刚刚递上来的汇总账本。
在那密密麻麻的墨字数字中,只有她这个级别的顶尖财政操盘手,才能一眼算明白这一趟车队压进京城,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笔关乎帝国命运的生死账。
“娘娘,算出来了……”
旁边老账房拨动算盘的速度几乎拉出残影,声音都在发抖。
“以往从大同运煤,靠骡马肩挑背驮,走的是吃人的山路、过的是剥皮的关卡。”
“十斤煤运到京城,路上损耗加上盘剥,运费能吃掉九斤!”
老账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黑压压的重载车队,声音如见神迹:
“但这批煤……是沿着咱们工部刚跑通的直道,用重型巨轮车一路平推过来的!”
“没有悬崖损耗,绕开了州府。这运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