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
那点因被斥责而生的委屈和惊惧,在这甜暖的滋味中,竟然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唐玉拿着空碗,看着明灭的火堆,舒了口气。
身心妥帖。
安抚好自己后,唐玉给小燕带了把油炸花生米,又接替她在书房外值守。
这次,直至亥时末,书房门才再次打开。
江凌川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径自往寝房走去,并未吩咐她近身伺候。
唐玉乐得清闲,回到狭小的耳房,简单洗漱后,拥着被子睡着了。
吃了炖奶就是助眠呐……
而另一边的正房内,本已歇下的江凌川,却有些辗转反侧。
燥热。
思虑太多,头脑反而越来越清醒。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鼻尖总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甜丝丝的香气。
像是温暖的牛乳混着清甜的桂花,与他房中惯有的冷冽墨香格格不入。
他循着那丝甜香起身,走到了耳房外。
他伸手挑开帘子。
耳房内,月光流淌一地,窄床上的女人侧身蜷缩着,睡得正沉。
一床半旧的棉被被她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被角,嘴唇因侧压而微微嘟起。
显得毫无心机,甚至有些孩子气。
被他斥责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真是……没心没肺……
很奇怪,看到女人睡得这么安稳恬静,他脑中的喧嚣诳语竟然也逐渐平静。
夜晚变得静谧,好似被温暖的柔软包裹。
他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一直提防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江凌川回到榻上,他竟然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中软玉温香,散发着牛乳和桂花的甜润……
江凌川脸色又重新变黑,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