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舅舅家探亲的消息并未瞒着侯府众人,甚至大相国寺中还有人将此事传扬出去,作寺庙灵验的说辞。
若真是如此……
那杨家小姐的心思真是恶毒至极。
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当真要赶尽杀绝。
唐玉身上寒意弥漫,心中一阵阵发凉。
寒意过后,又是些微的庆幸。
还好……还好她已经逃出了侯府,不再是江凌川的通房。
若她仍是通房丫鬟,再由着杨家小姐嫁进寒梧苑,当家主母在上,她还不知要受怎样的折辱磋磨。
而从另一个方面想,或许这次歹人追杀,可以进一步做她逃亡的烟雾弹。
灵光闪过,唐玉眼前一亮。
她这次出逃计划其实仓促,最不稳定的因素不在侯府女眷是否让她回舅舅家探亲,而在江凌川身上。
从上次他硬要她戴他送的手镯,她便知道,江凌川此人不愿被人忤逆。
若他知道自以为握在掌心的通房丫鬟瞒着他,别有心思地跑了,定会怒极。
她惶恐的,便是江凌川锦衣卫的眼线和手脚。
可若是那人查询到最后,发现她已经身死、尸骨无存了呢?
唐玉心底涌起一丝兴奋。
那她就连这最后一点顾虑也可以消除了。
思及此,她坐了下来,细细想着织补这局的细节。
几乎一夜未眠。
泪水流干后,是冰冷到极致的清醒。
当天边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进舷窗时,她的计划已大致成型。
眼神也褪去了惊惶脆弱,变得沉静坚定。
晨光熹微,船只轻摇。
陈豫踏着潮湿的甲板来到客舱门外,正要抬手叩门,那扇薄木板门却从里面拉开了。
唐玉站在门内,身上依旧穿着他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