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话,委婉地透一透。
若是说不通……那这顿饭,就算作辞行宴了。
打定主意,她将银钱仔细收好,吹熄了油灯。
室内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唯有月光照亮一隅。
她褪去外衣,只着中衣,躺到了那张不算宽敞但干净舒适的木床上。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可她躺下不久,却无端感到一阵阵寒意,细细密密地从四肢百骸泛起,激得她皮肤上起了一层栗粒。
是窗户没关严,漏风了?
她疑惑地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检查。
窗户关得好好的,插销也牢固。
窗外月色清明,树影婆娑,并无任何异样。
她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与不安。
但倦意很快袭来。
或许是连日劳累,身体有些发虚吧。
她这样想着,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
不多时,呼吸便渐渐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客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静谧地移动,照亮了方桌、矮凳、墙角堆放的简单行李。
以及……床边那个略显陈旧的高大衣柜。
在月光照射不到的狭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他仿佛自黑暗中生长而出,与浓稠的阴影融为一体。
此刻,他信步,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身毫无装饰的墨色常服,几乎吸收了整个房间里微弱的光线。
唯有那张脸,在窗外漫入的月光下半明半晦。
轮廓深刻,下颌紧绷,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也冷得慑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床前,垂眸。
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地、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