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正厅中。
侯爷、老夫人端坐上首。
孟氏、江岱宗与江凌川分坐两侧。
侯爷已换过一身深青色家常直裰,洗去风尘,更显威严沉肃。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瓷底与桌面轻磕,发出清晰声响。
“都到了。”侯爷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
“我离京这些时日,家中诸事,往来信报与回京后所闻,已尽知。”
“与杨家这桩婚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成体统,更损及两家颜面。”
“今日叫你们来,不议其他,只定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这婚,还结不结?”
“若结,何时结,如何结,需有个章程,堵住悠悠众口,全了两家体面。”
“若不结,”他语气略沉,
“又该如何了结,方能将干系撇清,将损失降至最低?”
厅内一片寂静。
老夫人捻动着佛珠,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结?如何结得下去?那杨家四姑娘的品行,如今看来实有亏欠。”
“凌川这孩子又是这般抵死不愿的倔强性子。”
她看向儿子,眼中满是真切的忧虑:
“强扭的瓜不甜,硬将两个心存芥蒂、甚至结怨的人凑作一对,家宅何以得宁?”
“只怕是祸非福,遗患无穷。”
孟氏见老夫人表态,神色未变,依旧端庄持重。
只是顺着老夫人的话锋,将目光转向侯爷,语气温婉:
“母亲所言甚是,那杨家姑娘行事,确有值得商榷之处,也难怪凌川心中不快。”
她略微停顿,仿佛是在斟酌词句,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素笺。
动作优雅地展开,轻轻推向侯爷面前的红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