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第三条路。
一条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权贵,也不属于资本的路。
一条真正属于天下劳苦大众的路。
她拿起那本最厚的《资论》,指腹划过封面上粗粝的纹路。
栖霞山下的枫林里,她问过陈庆之。
“若有一日,新的权贵与天下百姓起了争执,你,站在哪一边?”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百姓。”
沐瑶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将那些手稿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樟木箱,上了锁。
然后,她对门外静立的亲卫道:“传我的令,将此箱,与我的亲笔信一同,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亲手交予陈部长。”
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信使,不必等他回信。”
……
陈庆之的外交部官署,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誉王闭关锁国的政令下来后,这里便彻底没了声息。
往来递送国书的驿使不见了,连带着那些惯会见风使舵、前来探听消息的小吏也绝了迹。
夜深了。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晃动,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摇摆的影子。
陈庆之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卷舆图。
他的指尖,停在“天胡国”西边那片更广袤的、标注着无数陌生国度的土地上。
他曾想,等打通了与天胡的商路,共和国的船队便能从那里出发,去换回铁矿、香料,去看看那些金发碧眼的异邦人。
如今,这舆图成了一纸笑话。
他收回手,拿起桌上一柄擦得锃亮的匕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一支早已秃了的炭笔。
刀锋刮过木杆,发出“簌簌”的轻响,木屑卷曲着落下,像一层细雪。
他心里不静。
誉王。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