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明月说完,却没动。她就那么站着,等着。等沈惊澜点头。
虽然刚才在祠堂,沈叔说了“谁拿起刀谁就是当家人”。
但宋明月不傻。
她看见了沈叔和沈惊澜之间那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她也清楚,在这个宗族大过天的世道里,沈巍“失踪”,沈惊澜是嫡长子,是世子,无论身子多么不济,名声多么狼藉,也是沈家目前唯一能名正言顺,拍板定事的人。
她不缺这一句“同意”,但她要这个“名正言顺”。
沈惊澜终于抬起眼,他看着宋明月,看了很久。
久到宋明月以为他又要开始咳,或者又要说句虚飘飘的“娘子做主”。
但他没有,他只是很轻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为什么?”
宋明月一怔。
“沈家被抄,这宅子朝廷之后会封存。”沈惊澜慢慢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缓一口气,“那些牌位……留在祠堂,自有礼部派人打理,岁岁祭祀,香火不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后院的方向:“可若跟咱们走……流放路三千里,风沙、雨水、颠簸、逃难。”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等到了北漠,怕是……剩不下几块整板了。”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点冷酷。但宋明月听懂了。
他不是不想带,是在算那些象征沈家百年荣光的牌位,和沈家眼下这百来口活人,到底哪个更重。
“沈惊澜。”宋明月忽然叫了他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