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又涌上来的腥甜,尽量让声音平静:“怎么弄的?是刚才中了那鬼面人的毒?还是……”
“不是刚才。”沈惊澜打断她,声音很淡,“是胎里带的。”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往下说,“我从小,左眼看东西就是模糊的。近处尚可,稍远些,便只剩一片光影。”
宋明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父亲……他不知道。”沈惊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府里也没人知道。我怕他担心,也怕……”
他停了停,没说完。
可宋明月却知道,他怕被人知道世子是个半瞎,怕这秘密成为旁人攻讦的利器,怕本就摇摇欲坠的侯府,再添一道裂痕。
“这些年,靠着右眼,倒也勉强能视物。”沈惊澜笑了笑,“可今年元宵节过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右眼也……”
他没再说下去。
难怪他看人时目光总是沉沉的。难怪他白日里常眯着眼,夜里却从不点灯。
不是习性,是不得不如此。
“刚才在树上,”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语,“我看不清你和那人打斗,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影子。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我……”
他攥紧了拳,“我只能抱着石头,等。等你把他引到树下,等那一瞬间……砸下去。”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宋明月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他在怕。怕自己看不清,怕自己砸不准,怕那一石头下去,砸中的是她。
宋明月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别开脸,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林子,声音有些哑:“砸得挺准。”
沈惊澜怔了怔,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是说,”宋明月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一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