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沉默了,他刚刚去林子里是为了取密信,察觉有人后,本能地抱着石头爬上树。
取密信的方式已经暴露,说明父亲的亲卫中出了内鬼。他做事有自己的目的,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但宋明月不是。
“还是你觉得,你自己就是个累赘,早点死了干净,省得拖累我?”宋明月不喜欢拐弯抹角,只喜欢打直球。
沈惊澜没说话,只是别开了脸,可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震荡。
宋明月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歪头看着他:“沈惊澜,我不管你是病秧子还是别的什么。这一路,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半道把你扔了。”
“至于那个匣子……”她转身看向林子深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我会拿到。但怎么拿,什么时候拿,是我说了算。”
然后她一拍了拍沈惊澜的脸,“我的好世子,干活了。”
鬼面人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在那样强悍的对手追上来之前,他们要主动诱杀,才能有胜算。
宋明月背着沈惊澜,在夜色中踏草疾掠。
月隐于云后,林间漆黑如墨,只有零星几点磷火在树根处飘忽。
沈惊澜伏在她背上,手臂环着她脖颈,呼吸喷在她耳后,又轻又稳。他一路沉默,只在需要转向时,才低声吐出短促的指令。
“左。”
“右避树。”
“前方有断枝。”
他的方向感精准得可怕。哪怕眼不能视,仅凭风声,林涛,脚下落叶的细微响动,就能勾勒出前路。
宋明月曾故意偏离他说的路线,不过数步,他就会轻轻扯她衣领:“偏了,西南有沟。”
子夜时分,两人抵达崖下的一片老林。
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月。脚下是经年堆积的腐叶,厚而软,踩上去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