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只剩下陈江海和王大海两个人。
大柱他们在甲板上收拾残余的鱼鳞和网绳碎屑,声音远远地传进来。
陈江海蹲在绞盘架旁边,右手沿着钢缆表面一寸一寸地摸。
指腹碰到了第一处变形的位置。
钢缆的编织纹路在那里拧了一下,三股细丝线被拉伸过了弹性极限,摸上去比周围的钢丝粗糙。
“这一处是拖到六百米的时候鱼群冲网拽的。”他说。
王大海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
“六百米就变形了?”
“一万条鱼同时拽,跟一万个人拔河一个道理。”
陈江海继续往下摸。
第二处变形在距离绞盘轴一米多的位置,比第一处严重。
三股细丝线里有一股已经拱了起来,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钢丝从表面翘了出来。
“这一处是收网的时候拖底纲带的。”他用指甲拨了拨那根翘起来的钢丝。
“还能不能用?”王大海的语气谨慎。
“拖五六千斤的网兜没问题。”
“拖一万斤呢?”
“赌运气。”
王大海没吭声。
陈江海站起来,走到绞盘架的底座旁边看了一眼轴承。
轴承外壳上的温度降了,但用手背贴上去还是比铁甲板的温度高出一截。
“轴承也不太对。”
“怎么说?”
“刚才拖底纲的时候绞盘满负荷运转了快十分钟,轴承的润滑油在高温下稀释了,现在摸着烫说明内部摩擦超标了。”
“能不能加点油?”
“加了也得等它凉透,现在灌油下去直接被蒸发了没用。”
陈江海走到驾驶舱的侧窗旁边,探出身子看着楚辞号左舷下方的水面。
深蓝近黑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