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像远处传来的蜂鸣,不大,但一直在那儿,像一只蜜蜂趴在出风口里,翅膀不停地扇,扇了一整天了,也不累。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后排座椅上,橘红色的,天快黑了,那光不像中午那么刺眼,也不像下午那么白,是那种暖暖的、柔柔的、像橘子汁一样的颜色,洒在座椅上,洒在两人的身上,把皮肤都染成了蜜色。
两人的衣服干了,t恤和短裤搭在椅背上,皱巴巴的,布料被水泡过又晒干,硬邦邦的,像两张纸板挂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旗袍挂在车窗的拉手上,绸面的,被风吹得轻轻飘着,一下一下的,像一面小旗子在风里飘,飘得很慢,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车里的人。
叶秋躺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很慢,很有节奏,像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涨上来又退下去,不急不慢的。
李秀芳趴在他身上,也没穿衣服,皮肤贴着皮肤,体温交融,她的身体很热,像一个小火炉,贴在他身上,把他的身体也焐热了,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热,谁的更凉。
叶秋觉得肚子痒痒的。
不是虫子爬的那种痒,是湿湿热热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蹭,像有人拿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在他肚子上擦,擦一下,停一下,又擦一下,又停一下,很有节奏,不急不慢的。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扭了一下,那痒没停,反而更清楚了,像是在回应他的扭动,他往左边扭,那东西就往左边蹭,他往右边扭,那东西就往右边蹭,甩都甩不掉。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李秀芳趴在他肚子上,头发散着,黑黑的,亮亮的,像一匹黑色的绸缎铺在了他身上,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耳朵,红红的,小小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黑黑的,在红色的耳朵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