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件”两个字，王易安说得很轻，但咬得很准。

像在一张已经签好字的支票上，又添了一行小小的，但不容忽视的备注。

顾雅姿心里“咯噔”一声。

那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沉。

像那块石头没有落地，而是悬在了半空中，摇摇欲坠。

她的眼睑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睫毛上下扇动。

那上面挂着的水光被甩落，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她看着王易安。

他的目光正看着她，直勾勾的。

不是那种来自债主们的贪婪而猥琐的目光。

而是一种更直接，更坦荡，毫不掩饰的……欣赏？

像是在看一件他很中意的艺术品。

那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

移到她的脖颈。

移到她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的锁骨轮廓。

移到她大衣下面那条深灰色裙子的腰线。

然后，又慢慢移回来，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目光很慢，很仔细，像在打量，又像在确认什么。

顾雅姿的内心，不由得明白了些什么。

她当然明白。

她是一个曾经在豪门里生活的女人。

她见过太多这种目光了。

丈夫在世的时候……

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那些所谓的“世交”。

那些在宴会上端着酒杯、笑容可掬的男人们。

他们看她的目光，有些是克制的，有些是不加掩饰的。

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其实，那些债主们早就提过这种要求。

那个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用一种施恩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