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滑落。那一刻的震惊、恐惧、被欺骗的刺痛(尽管是她先隐瞒)、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恐慌,即使时隔多日,回忆起来依旧让她浑身发冷。
阿糜的讲述在这里停顿了许久,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又被拉回那个得知真相后、天旋地转的瞬间。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湿痕。苏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她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才重新抬起眼帘,那眼中是破碎后的某种决绝。
“我......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瘫软下去。”阿糜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向苏凌转述着当时与玉子的对峙。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又痛又懵。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勉强把玉子的话吞下去,一点点消化掉那可怕的含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痛楚。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玉子,用我自己都听着陌生的、发颤的声音对她说,‘我......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暗影司的督司!我......我不会再见他了,从今往后,我与他......再无瓜葛!’”
说出这句话时,阿糜的声音里充满了当时心如刀绞的痛苦。她转述着自己的决断,那份决断背后,是亲手斩断刚刚萌芽、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感情的剧痛。
“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天堑。他是大晋暗影司的副督司,我是靺丸流落的王女,我的族人甚至可能正在谋划对他的国家不利......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不会有结果。”
“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心里......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下地割,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还能看到当时那个在绝望中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和自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