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那座罪恶之城。
这张纸,很快就会把整个西域的黑道,都搅得天翻地覆。
黑石城没石头。
只有一层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血痂,糊在那些火山岩垒成的墙面上,在烈日下泛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风很大,卷着粗砂往人领口里钻。
城门楼子上吊着三具干尸,皮肉早被风沙剔干净了,剩下几根枯骨在风里晃荡,撞得梆梆响。
苏青烟勒住马缰,脸上那块面纱被风吹得紧贴在鼻梁上。
“那是上个月想赖账的中原行商。”
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独眼龙的规矩,进城交一半货,出城留一半命。不守规矩,就挂上面喂鹰。”
宁远抬头扫了一眼。
那几具骨架子被晒得发黑,只有脚踝上还挂着半截烂得看不出颜色的绸缎靴子。
“品味太差。”
宁远评价了一句,双腿一夹马腹。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很不情愿地踏进了城门洞那片阴冷的影子里。
城门口蹲着七八个汉子。
都没穿上衣,一身腱子肉晒得油亮,手里抓着几把油腻腻的骨牌。听到马蹄声,几个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那目光不像看人,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先估斤两,再算价钱。
最后,视线黏在了苏青烟身上。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把手里的骨牌往碗里一扣,提着把生锈的弯刀站了起来,晃晃悠悠走到路中间。
他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白印。
“停。”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嚼槟榔嚼坏的烂牙,“懂规矩吗?”
燕七策马上前,手习惯性地往怀里摸,准备掏银子买路。
“别动。”
宁远按住燕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