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宁远赤条条地躺在一张巨大的寒玉床上,身上插满了银针。
苏青烟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液。那是用“碧落黄泉”为主药,辅以烈酒和蝎毒熬成的,颜色黑得发亮,冒着诡异的蓝烟。
“喝下去。记住,不管多疼,别晕过去。一旦晕了,你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宁远看着那碗毒药。
“苏姑娘。”
“什么?”
“要是这次我没挺过来……”宁远咧嘴一笑,“记得把我的抚恤金给燕知秋送去。那是那丫头的嫁妆钱,别让燕北风那个败家子给赌输了。”
苏青烟的手微微一颤。
“闭嘴。喝药。”
宁远不再废话,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带着一股奇异的甜味。但下一秒,这股甜味就在胃里炸开了。
像是一团火,顺着食道烧到了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紧接着,原本潜伏在他体内的寒毒被激怒了。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一边是岩浆滚滚,一边是冰封万里。
“唔!”
宁远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浑身的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乱窜。
“别动!”
苏青烟厉喝一声,双手如电,迅速在他胸口大穴落下三针。
“忍住!这才刚开始!”
疼。
如果说之前的寒毒发作像是钝刀子割肉,那现在的感觉就是有人把他扔进了磨盘里,一寸寸地碾碎骨头。
宁远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出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寒玉床上。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左半边身子红得像煮熟的虾,滚烫发热,冒着腾腾白气;右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