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的夜,比白天更安静。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那片要命的沙子都像是睡着了,只剩下偶尔从地底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翻身。
宁远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蹲在河岸边,手指捻起一撮沙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人来过。”
苏青烟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月光下,河岸边的沙地上,有一串极浅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东南方向的一片乱石堆。
脚印很浅,风沙再大一点就能抹平。但宁远的眼睛比鹰还毒,这点痕迹瞒不过他。
“脚印左深右浅,步幅不均。”宁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是个胖子,而且右腿有伤,走路一瘸一拐。”
“钱富贵。”苏青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宁远笑了笑,“这家伙倒是会挑地方。流沙河边上的乱石堆,地形复杂,又靠近水源,最适合躲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大半,光线昏暗。
“走,去会会咱们的老朋友。”
两人牵着马,沿着脚印的方向走进了乱石堆。
这片乱石堆比远处看着要大得多,巨石嶙峋,层层叠叠,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地底掀出来的。石头缝隙间长着一些干枯的灌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宁远突然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烟火气。
很淡,像是有人在用最小的火苗烤什么东西,刻意压低了烟雾。
“在前面。”宁远压低声音。
他把马缰交给苏青烟,自己猫着腰,沿着一块巨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