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死了三十七个,重伤五十二个,轻伤的不算。”燕知予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托盘的手指发白,“箭矢消耗了三成,滚木礌石还够用两天。滚油……只剩下最后三桶了。”
燕北风闭上眼,靠着城垛,沉默了很久。
“知予。”
“嗯?”
“你说,那个混蛋,现在在干什么?”
燕知予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知道。”她说,“但他一定在想办法。”
“他最好是。”燕北风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否则等他回来,老子第一个揍他。”
燕知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是笑。
“大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后半夜我来盯着。”
“不用。”燕北风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斩马刀,“我睡不着。”
他走到城垛边,看着城下苍狼部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篝火。
那些篝火连成一片,像是地上的银河,一眼望不到头。
“宁远。”燕北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你他妈的,可别让我失望。”
……
城墙下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
燕知秋抱着一摞水囊,一个一个地分发给受伤的守军。
“大叔,喝点水。”
“哥哥,你的伤口要换药了,我去叫大夫。”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血腥和绝望中,却像是一缕清风。
那些伤兵们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尸体和血泊之间穿梭,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认真和倔强。
有人红了眼眶。
他们拼死守护的,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三小姐,您快回去吧,这里危险。”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