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再见到他。
实际不是,这一去,不仅再不相见,连同这一份小小的记忆,也会随着时光一点点消散,没人会记得三四岁时所经历的人和事,消散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哪怕刻意提及,努力回想,也记不起来。
陆晏看向身边的元载,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里就作为终点罢,你我二人就此别过。”
元载转过头,往陆晏面上看了一眼,还是一贯的清冷貌,于他而言,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他生命中萍水相逢的过客,于是勾起一抹苦笑,点了点头,问道:“既然要道别,总得叫我知道你的真名,别弄个假名糊弄人。”
陆晏走下台阶,向元载抱拳道:“小弟姓陆,铭章,陆铭章。”
两人自此别过,元载回了罗扶,而陆铭章去往下一个城镇。
在下一个城镇,他仍是找了一份工,打算一面做活计,一面准备科考。
只是没做多久,陆淮,也就是陆铭章他爹派长安找到了他。
听说自己母亲病重不起,陆铭章没有多作犹豫,随着长安往京都赶去。
这日,歇于一客栈之时,两人正在用饭,听到旁边有人呵斥:“去,去,走开。”
陆铭章转头去看,就见旁边坐着一对夫妇,妇人衣着干净,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孩。
男人衣着也是整整齐齐,桌上摆了几碟可口的饭菜。
呵斥声正是这名男子发出的,而他呵斥之人不是对面的年轻妇人,更不是妇人怀里的孩子,而是他腿边,只比他腿膝高一点的一个小儿。
那小儿衣着邋遢,面上脏污,一双脏脏的小脚就那么踩在地砖上。
小儿光着脚,被汉子大声呵斥后,后退了一步,站不稳,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引得堂间众人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