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在岭南时,那些贪官看他的眼神一样——
像是在看一个不合群的怪物。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傻子。
“张大人……”
身旁的一个锦衣卫小旗凑了过来,声音有些干涩,“兄弟们都累了,要不……咱们先把银子交割了,然后找个地方歇歇?”
张直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汉子。
这汉子原本也是条精壮的汉子,现在却瘦得眼窝深陷,身上的飞鱼服都空荡荡的。这一路上,因为张直的“不懂规矩”,这帮锦衣卫兄弟也没少受罪,没捞到油水不说,还差点把命搭上。
此刻,这汉子看着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同僚,眼中流露出的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深深的自卑和惶恐。
他在怕。
怕被孤立,怕被排挤,怕因为跟错了人而毁了前程。
张直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难道所谓的“为国为民”,在这些聪明人眼里,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难道陛下设立巡视组,真的只是为了走个过场,要点钱就算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瞬间将这个年轻的御史淹没。
他突然觉得这巍峨的京城城墙,变得有些狰狞,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正准备吞噬掉所有不肯低头的异类。
“哟,这不是张大人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张直的思绪。
只见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走了过来,正是负责接待回京人员的礼部侍郎。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也不嫌冷,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礼部侍郎用扇子掩了掩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怪味,“哎呀,张大人,不是本官说你。做官嘛,要有体面。你看看你,把自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