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这让陛下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朝廷虐待功臣呢。”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直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这些泥点子是光荣的勋章,想要说那车里的银子比任何人的脸面都干净。
但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礼部侍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赶紧去户部交割银子,然后把犯人送去刑部大牢。记住了,别走朱雀大街,走侧门。别冲撞了贵人的车驾。”
别走正门。
走侧门。
别丢人。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张直的脸上。
他拼了命带回来的三百万两白银,拼了命抓回来的恶霸,在这些人眼里,竟然成了需要遮遮掩掩的“丢人现眼”?
张直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烂泥的靴子。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也许,马千户他们是对的。
在这个大染缸里,谁想清白,谁就是最大的罪人。
“……是。”
张直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牵起缰绳,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默默地带着车队,走向了那个阴暗逼仄的侧门。
身后,是同僚们肆无忌惮的欢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来来来,喝完这杯,咱们去教坊司听曲儿!”
“听说新来了个花魁,那身段……”
“哈哈哈哈,今晚不醉不归!”
雪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冻雨落在张直的脸上,混合着不知何时流下的热泪,一起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