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跳动了一下。
“子曰:‘既来之,则安之。’”
王守仁突然开口,声音依旧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麻子脸掏了掏耳朵:“啥?什么鸡来鸭去的?老子听不懂!赶紧钻,不然老子……”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那是一只看起来很修长、很文弱的手,指节分明,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但就是这么一只手,在落下的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座山。
“轰!”
没有丝毫预兆,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码头上炸开。
地面震动了一下。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那个原本站在木箱上不可一世的麻子脸,此刻已经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他整个人被那只手硬生生地“按”进了码头的石板地里。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呈现出一个恐怖的蛛网状裂纹,麻子脸的脑袋和上半身已经完全陷了进去,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无意识地抽搐着。
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渗出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王守仁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先生这句‘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是……”
王守仁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花郎道徒,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吧。”
这一幕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但王守仁的教导,才刚刚开始。既然“安”字已经讲完了,接下来,就该讲讲“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