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瞬间,在真正决定分开的此刻,都化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地切割着温昭宁已经鲜血淋漓的心。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仓促了,可也正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温昭宁更明确地知道,她和贺淮钦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的阻碍。
沈雅菁的介入、周文慧不惜下跪都要将他们分开的执念,那都是其次。
他和贺淮钦之间最大的阻碍,是六年前的分离铸就的深入骨髓的信任赤字。
贺淮钦根本没有那么相信她,相信他们的感情,之前所谓的“向前看”,只是暂时地粉饰了他们之间的裂痕。
他们可以假装忘了过去,拥抱、亲吻、恋爱,在身体上达到极致的亲密,但心灵深处却因为六年前的分开布满了敏感的雷区,稍有不慎,旧日的创痛便会复苏,让所有温情瞬间褪色,暴露出底下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
今天周文慧的这一跪,彻底扯下了他们的遮疮布。
温昭宁觉得,分手是对的,这对他们彼此而言,都是一种解脱,贺淮钦不必再为了她背弃恩师的遗愿,不必再为了她对抗母亲,而她,也不必如履薄冰,在靠近时惶恐不安,在拥有时患得患失,就像捧着一件绝世珍宝,时刻担心它会碎裂。
这种提心吊胆的拥有,比失去更加折磨。
那么,就让她失去吧。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面相憨厚的大叔,他在后视镜里见温昭宁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捂着嘴极力压抑的样子,也不敢问话。
他就这么默默地在沪城大街上一圈又一圈地绕圈。
温昭宁起初并未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等到她终于从悲伤中慢慢冷静下来,红着眼睛往外看时,才发现窗外的景色一直在重复。
她愣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师傅,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大叔这才从后视镜里看向她,语气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