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谁,要死要活,机关算尽,甚至不惜闹出人命,也要将薇儿塞进侯府?”
“如今事到临头,你倒想缩回去了?”
这几句话,直直刺向赵氏的最伤心处。
她鼻尖一酸,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楚:
“我……我怎知!我怎知她会下那样的死力气去撞!”
“我原以为她只是拿捏作态,瞒骗众人……谁知她竟真撞成了这幅痴傻模样!”
“我……我可怜的薇儿!我聪颖伶俐的孩儿啊……”
她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再次溢出指缝,
“她这样……还怎能安稳出嫁?怎能……”
“够了!”
杨文远猛地低喝,打断她毫无意义的哭诉。
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赵月凝,你给我听清楚!如今,早已不是你、我,甚或是薇儿想不想嫁的时候了!不是我们杨家能说了算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颤抖的妻子。
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冰:
“我已与秦胜做了交易。你知道我给了他什么吗?”
“不是金银田产,是我这些年,在都察院,所知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
“那些东西,足以让数位‘正人君子’身败名裂,甚至动摇某派根基!”
“杨家已经牢牢绑死在了司礼监的船上!下不去了!”
看着妻子骤然瞪大,写满恐惧的眼睛,杨文远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从薇儿虐杀婢女的名声传遍京城,从你纵着她闹出那场荒唐的订婚宴开始。”
“我杨家的清流之名,就已经死了!”
“文官没了清名,便是无根浮萍,人人可欺,随时可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