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抿了口酒,眼神飘忽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个案子啊……是挺麻烦。贾检察官,你是一部的,也经手了?”
“协助看了一下,觉得有点疑问,本来想再仔细研究研究,结果领导说证据已经审定了,让尽快走程序。”
贾慧月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和一点点委屈,
“听说……是上面有指示?”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又喝了口酒,似乎在权衡。
贾慧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外套内袋里那个mp3在微微发烫。
或许是那点远房亲戚的关系起了点作用,或许是酒精让老陈的警惕性有所下降,也或许是贾慧月平日塑造的严谨务实形象让他觉得关系比较亲近,算是自己人,
老陈终于咂咂嘴,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道:“小贾啊,你是个明白人,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那个白什么的案子,刘检那几天压力特别大,电话不断……
有一天我送他回家,在车上,他接了个电话,我听着……像是市里哪位大领导的秘书打来的,口气很硬,说什么‘市委主要领导亲自过问了’,‘影响很坏’,‘要讲政治顾大局’,让赶紧‘依法妥善处理’,别再揪着不放,深挖下去对谁都不好……
刘检在电话这边,一直说是是是,好好好,汗都下来了。挂了电话,在车里坐了好久,才让我开车。”
老陈又喝了口酒,摇摇头:“所以啊,这案子,也就只能那样了。刘检也不容易。”
贾慧月手脚一片冰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寒意。
“陈师傅,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贾慧月强忍着内心的震动,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就当没听过。您继续,我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