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5月,南方小城。
梅雨季已经持续了两周,整座城市就像被云扣住了一般,连室内都有要下雨的征兆。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龟裂的皮肤。
他盯着那块墙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渐恢复后,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剃须、烧水,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点火的噼啪声。
沈行将两个鸡蛋磕入平底锅,蛋白迅速凝固起泡,边缘焦化。
他熟练地撒上黑胡椒,关火,出锅,动作精确得像在做手术。
他将两份简易三明治端出了厨房,放在了餐桌之上,在对面那份三明治旁边放上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后,才开始享用起了自己那份。
大概十多分钟后,次卧的门开了,妹妹沈鸢走了出来。
沈行看向了妹妹的方向。
她穿着大一号的蓝白校服,头发有些乱,手里抓着一个杂牌mp3,耳机线胡乱缠在手腕上,身上散发着不属于初二这个年纪的冷漠感,她淡淡瞥了一眼沈行,在对视上之前收回了视线。
眼底有轻微青黑,指甲边缘有倒刺,睡眠不足,且处于长期的焦虑应激状态。这需要补充维生素b族,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开口建议,沈鸢只会把碗摔进水槽里。
“早餐。”沈行把盘子里的三明治推过去。
沈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盘子里的三明治,径直走向了餐桌,抓起了那五块钱,直接朝着大门走去,换上鞋子背上书包后,“砰”一下摔门离去。
三明治也不行。
沈行随意记下这一点后,将对面盘子上的三明治装进了一个饭盒里,准备当自己的午餐。
沈行并不在意这种有些敌对的、刻意的疏远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