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父母的灵堂撤去后,这个家就失去了交流的功能。
在沈鸢眼里,坐在对面的不是哥哥,而是一个在父母活着的时候夺走了所有关心,在父母死后又夺走所有遗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对他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无视。
沈行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消失。
他擦干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银色不锈钢蒸锅反射的人影。
镜面反射中的人苍白、斯文、无害,就像这世上大多数拿着死工资的上班人。
……
育才中学位于老城区边缘,去学校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沈行骑着一辆二手的杂牌自行车,穿行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2004年的城市到处都在施工,路边堆满了生锈的钢筋和红色砖块,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汽车尾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味。
他在车棚锁好车,拎着饭盒走向教学楼角落的医务室。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校门,没人注意这个还没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学校里估计有95%以上的学生到毕业都不会见到他这个校医。
“沈医生,早。”教导主任老王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早,王老师。”沈行停下脚步,嘴角牵动肌肉,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风湿好些了吗?”
“老样子,这鬼天气闹的。”老王摆摆手,并没打算多聊。
沈行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那种微笑是他练习过的社交面具,大多数时间都十分管用。
推开医务室的木门,一股浓重的84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沈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只有这种强腐蚀性的气味,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