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涌着什么,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晚宴上的鹿肉他只动了两口,酒也只是沾唇。
但身体的反应不由他控制。
呕了大概三分钟,直到眼眶泛酸,腹肌痉挛。
他撑着马桶边缘站起来,拧开水龙头,让冰水从手腕上冲过。
镜子里的那张脸,和一个小时前在俱乐部里举杯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没有一丝破绽。
这让他更恶心了。
朱利安走出浴室,在书房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里存着他从住院医第一年起就保留的手术影像库。
按年份归档,按术式分类,索引清清楚楚。
他从最新的文件夹里调出了一段视频。
那天手术室的监控录像:在院方下令删除之前,他就拷贝了一份。
因为他从那只手伸进去的第一秒就知道,这段影像里有他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的东西。
画面里,林恩站在术者位,右手伸进了纵隔。
朱利安把进度条拖回去。
又看了一遍。
手指消失在胸腔深处的角度。
再看一遍。
指尖触碰到撕裂口时,手腕几乎不可察觉的微调。
再看一遍。
第四遍。
第五遍。
……
朱利安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林恩的右手从纵隔里退出来的那一帧。
他又倒回去,把画面切到另一个机位。
手术室的侧位摄像头,拍到的是全景。
林恩在术者位,维多利亚在对面当一助。
而他自己,朱利安·卡伯特,学术论文被引次数在同届排名第一的那个人,站在手术台边上,双手举着拉钩,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