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圈红透了。
“是你救了他的手?”
“应该的。”
女人走过来,林恩以为她要握手。
她突然弯下腰,对着林恩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你。”她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口音,每个词都说得很慢很认真。
“他的手就是我们一家的命。”
林恩让她坐下。
女人攥着丈夫的右手,眼泪止不住,但话倒是越说越清楚。
她叫罗莎。
她和何塞从洪都拉斯来纽约八年了,何塞一直在工地做木工。
全家的收入主要靠何塞,她自己在一家洗衣店打零工,时薪刚好踩着最低工资线。
“我们只给他一个人买了保险。”
罗莎说这话的时候低下了头,像是在为什么事感到羞耻。
“我和孩子没有。太贵了,一个人的保费每个月就要四百多……”
一个纽约建筑木工的周薪大概在九百到一千二之间。
一份最低档的医保,铜级计划,仅覆盖一个人,月保费四百出头,年度免赔额七千美金。
这意味着何塞每年要自掏腰包付满七千块之后,保险才开始报销。
对于他们,自费的部分会变成一份医疗分期贷款。
但总比没有医保好,那样的话贷款会多到恐怖。
十二个月免息,之后年化利率26.99%。
如果逾期,会被送进催收。
催收会影响信用评分。
信用评分下降意味着租房、车贷、甚至手机合约都会受影响。
然后会变得无家可归。
找工作要填家庭住址,所以也会找不到新的工作……
“你们做了正确的选择。”林恩说。
罗莎点了点头,她的眼泪终于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