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爆发」的效果正在消退。
热流从四肢末梢往回抽,太阳穴的突突跳动变成了钝痛。
可林恩没办法休息。
依靠着之前奖励的身体素质和耐力强撑着。
弹头取了,但颈内静脉的裂口还敞着。
三厘米的撕裂伤,边缘参差不齐,靠两把血管钳临时夹闭才止住出血。
钳子一松,几分钟之内拉维就会因为失血再次休克。
林恩正准备拿持针器的时候,阿琼的手机响了。
阿琼侧过身,压着嗓子,用印地语接了起来。
声音很轻,语速比平时慢,咬字比平时清楚。
那种语气林恩不用懂印地语也听得出来,是在跟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说话。
通话不到两分钟。
阿琼挂了电话,手机攥在掌心里,屏幕朝下。
他又从角落走出来。
他走向手术床,走向拉维。
萨奇觉得有些不对,他的左手无声地垂到体侧,离后腰的枪套四寸。
阿琼站在拉维床头,低头看着表弟的脸。
监护仪上的心电波形一跳一跳的,心率五十二,比刚才强了一点。
拉维的嘴唇刚从灰色转回浅褐色,眼皮下有微弱的眼球转动,浅层意识正在往回爬。
阿琼伸出右手。
五指悬在拉维颈部上方。
那两把血管钳就夹在下面,金属臂交叉着,像两根插在河床上的铁钉,拦住了最后一道洪水。
那只手三分钟前刚推完一支肾上腺素,帮忙把拉维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现在它停在同一个人的喉咙上方。
“有三个快递员被抓了。”
阿琼说,“拉维是他们的上线。”
他的拇指按上拉维的颈动脉搏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