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是交代了,顺着这条线一直摸,快递员、上线、仓库、再往上……”
阿琼的右手从颈动脉往下移了两寸,正好悬在那两把血管钳的上方。
他只要拨掉那两把钳子。
颈内静脉的裂口会在几秒之内重新灌满血,拉维的血压撑不住第二轮失血。
心脏会在三到四分钟内再次停跳,而这一回,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供循环了。
“你可以杀他。”
林恩开口。
阿琼的手指停在半空。
萨奇的手已经摸到了枪套的按扣。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和阿琼之间隔着一张手术床,床上躺着一个颈部大敞、血管钳外露、刚从心脏停跳里被拉回来的年轻人。
“他下了这张手术台,你要杀要剐,随你。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
林恩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废物桶。
“可他现在还在我的手术台上,还是我的病人。”
他拿起持针器,准备缝合。
“我不允许病人死在我的手术台上。”
阿琼盯着他,不说话。
手术灯的电流声嗡嗡地响着。
两人就这么僵在了这里。
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地响。
阿琼看着拉维的脸。
拉维的眉骨和他有三分相像。
颧骨更高一些,像他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