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正趴在小桌板上,拿荧光笔在同意书上做标记,旁边摊着一本《泰伯医学词典》。
“在查什么呢?”卡西走近病床。
“不可逆的骨吸收抑制和常规护理的边界。”
埃琳娜头也没抬,“这份同意书在偷换概念。”
卡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戴上手套,掀开病号服检查了一下右肩引流管的液量和切口周围的皮肤张力。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你口音里有南布朗克斯的味道。”埃琳娜突然开口。
卡西摘下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莫特黑文区。”
埃琳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我从小在138街的威利斯公屋长大。”
两个地名,像是一句接头暗号。
南布朗克斯代表着贫穷、枪击、毒品,以及拼尽全力才能活下来的童年。
卡西把废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走。
她拉过椅子坐下,在平板上登入电子病历系统,刷新了埃琳娜最新的血检指标。
“爬出来不容易吧?”卡西问。
埃琳娜放下荧光笔,自嘲地笑了笑。
“我花了二十六年,背了快20万的学贷,终于拿到一份年薪十九万五的工作。入职第一个月,我去全食超市买了一盒有机蓝莓,结账时故意没看价格。”
她眼眶有些发红。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买东西不看价格。我以为我终于成了中产。结果四个月后,我躺在这里,算着自己还剩几天的日薪可以烧。”
卡西认真倾听着。
“其实都一样。”
卡西低头看着平板,“别人以为当医生薪水高,体面。但他们不知道,纽约第二年的住院医年薪只有七万。”
“扣掉税和学贷,曼哈顿随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