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
难怪每年开春雨总是准时落下,原来是兄长一直在默默守护着村子。
在闲聊中,戎狗儿显摆似的,将自己如何上山寻兄长,如何一无所获,又如何在龙王庙前睡着,一梦三十年……一五一十,倒豆子似的娓娓道来。
陈知白静静听着,偶尔插话问上一两句。
月光渐渐西斜。
说到最后,戎狗儿眼眶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陈知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良久,才开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朝廷既然将戎家夷三族,你又算是戎家哪一支?”
戎狗儿一怔。
他年纪虽小,可梦里三十年,学过的东西可太多太多。
主系旁系,嫡庶远近,宗族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所谓三族,乃是父族、母族、妻族。
三族之内,皆在刀下。
三族之外……
那还算是戎家吗?
戎狗儿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道:
“兄长……是想让我放弃仇恨?”
陈知白摇了摇头:
“石泉村,只是戎家的守祠人。”
“戎家兴盛,石泉村在;戎家破灭,石泉村仍在。戎家的仇恨,不应该由你来背负,这是我戎家的事情。”
戎狗儿听得怔住,下意识道:“可是先祖传我神通,我愿意……”
“那是戎家对石泉村的亏欠。”
陈知白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座小小的龙王庙上:“传你神通,也是应该的,只是……”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戎狗儿,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神通是祸不是福。”
戎狗儿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