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去。
许文元的爷爷叫许济沧,是老中医,1927年生人,解放前和唐由之老先生在申城陆氏诊所做金针拔障术。
后来唐由之去了杭州,许济沧则留在陆氏诊所。
解放后没有留在同仁医院,而是先去参加了抗美援朝,随后跟着采油工北上,开发大油田。
许文元的父亲许汉唐继承衣钵,恢复高考后念了大学,回到油田当医生。因为某些原因,90年代初下海经商,成立了汉唐生物科技公司,壮阳药酒卖的风生水起。
许济沧和许汉唐父子二人因为卖假酒骗钱,以及许汉唐很快离婚并娶了一个星海音乐学院的女生而闹了矛盾。
几年后,许济沧郁郁而终,时间是1999年9月20日。
许文元和爷爷许济沧感情深,至于父亲,对于许文元来讲已经形同陌路。
还能陪爷爷一段时间,还能给爷爷讲一讲肺癌、肺小结节术前术后脉象变化,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许文元把白服脱掉,搭在肩膀上,也没回科室直接大步回到家里。
爷爷住在医院旁边龙新小区的高级平房,离医院不远,十分钟也就到了。
出了医院侧门,午后白花花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马路对面是五层的红砖楼,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服被单。
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杵着磕头机,漆皮斑驳,巨大的驴头正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点着。
这就是1999年的油城,楼是给人住的,地底下是油,抽油的机器就杵在人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觉得奇怪。
拐进楼区,很快就看见一排高级平房。
红砖围墙一人多高,黑色大铁门敞着,能看见里面规整的小院。
说是高级,无非是面积大些,有独立小院。
墙上刷的淡黄色涂料已斑驳,露出底下的红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