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溜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着那根针扎进去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小股暖流,从膝盖往上爬,爬到肚子里,爬到那堆肉里。
许济沧松开手。
针还立在那里,针尾兀自颤着,嗡嗡声未绝。
他没停留,左手伸向布包,两指拈起第二枚针,和刚刚那枚针一样。
“右腿。”
小沈连忙换腿,许文元开始消毒。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一按一送一捻。
针尾又开始震颤。
嗡嗡声比刚才那根稍低些,却同样清晰,两根针隔着两条腿,一左一右,像两把看不见的琴弦,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许济沧没看针,目光落在小沈脸上,看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
丰隆——外踝尖上八寸,胫骨前缘外侧两横指。
许济沧的手落下去,隔着那层厚厚的脂肪,却精准得像眼睛能看穿皮肉。
第三根针。
第四根针。
每一根针下去,针尾都会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看不见的虫子在屋里低鸣,又像一架古琴被人从远处轻轻拨动。
小沈的肚子上、腿上,六根银针整整齐齐立着,每一根的针尾都在颤。
频率不一,却互不干扰。
许文元站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他前世也扎了几十年针,知道针尾震颤意味着什么——那是得气,是气至病所。但能让每一根针都自己颤起来,颤得这么匀,这么稳,还能让十二根针同时颤而不乱……
这不是手法,这是境界。
就说自己摸索的还是有些问题,重新回到1999年看见爷爷亲自施展,许文元屏气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许济沧直起腰,把那卷麂皮收拢,塞回靛蓝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