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管家虽是把陈图南当自己孩子看,可到底是个管家。
心里再惦记七爷的终身大事,嘴上也摆不出长辈的谱儿。
又闲扯了几句,便告辞走了。
老爷一死,陈家的排场是比不得从前了。
可再怎么着,也有些个老亲旧友在。
如今七爷大好,又要娶亲,这是双喜临门,帖子得撒出去,场面得撑起来。
陈图南把人送走,回屋坐下,心里头那点儿关于娶媳妇的念头,跟蜻蜓点水似的,过了一下就没了。
不期待,也不抗拒。
这会儿的心思,全让拳谱给勾走了。
他就着灯,把两本拳谱摊开了,看一阵,想一阵,又想一阵,再看一阵。
那十倍于常人的悟性,让他的灵光,跟开了锅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
虎豹雷音、钓蟾劲、八节八劲。
三样东西,在他脑子里头来回转,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往一块儿凑。
这几门炼髓功夫,搁在旁人手里,够琢磨一两年的。
他上辈子算个练武的奇才,入门却也耗了一年。
可这会儿,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他觉着自己身上里头就有了动静。
咕咕咕。
咕嘟嘟。
肠胃响了。
跟蛤蟆叫似的,又闷又沉,从肠子深处往上拱。
不是肚子饿,是体内已经找到了劲力的感觉。
他站起来,在地上走开了圈子。
八卦门的趟泥步,步子沉,脚底板像踩着稀泥,每抬一步都费劲。
可这一费劲,脊梁骨就跟着拔起来了。
一节一节的,尤其是那八节,自个儿往正了长,往直了伸。
人往那儿一站,说不出的挺拔,跟有根绳子从头顶往上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