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几年后,自己也会在某个河边被朱温剁了脑袋,身体投到黄河!
裴枢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念得清楚,像是怕河对岸的人听不见。
“魏博权知留后臣段德,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
段德跪在地上,膝盖硌着河滩上的石子,有点疼。他想起二十多天前,自己跪在校场上接那道诏书,也是这样的姿势。
那时候他不知道,写诏书的人已经死了。那时候他还以为,那道诏书是新的开始。
“大行皇帝之灵。”
老吏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些骈四俪六的句子,段德听不懂。他只听懂了几个词——“圣德”、“崩殂”、“四海哀慕”。
他想起自己这具身体当小兵时,听老兵说过,僖宗皇帝即位的时候才十二岁。
那时候宦官专权,藩镇割据,
广明元年,长安被黄巢攻下,皇帝逃了一次。
光启元年,李克用进长安,皇帝又逃了一次!
可那个皇帝,还是活到了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段德今年十九,他能不能活到二十七就看今天了!
他没有地方可以逃!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裴枢念完了,段德端起那盏酒,洒在河滩上。酒渗进沙子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磕下头去。
额头碰到沙子的那一刻,他忽然想:
那个皇帝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躺在龙床上,身边围着太监宫女?还是像赵文?一样,被乱兵砍死在院子里?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脑子里混乱的记忆,两世为人穿插的往事,早就让他已经疯癫了!
但大概不会和自己一样会被砍死吧,毕竟那可是个皇帝啊,好像杨恭复大太监也没有这个能耐。
他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