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及主使,个个只说是街上偶遇的“阔气老爷”指使,连具体样貌都说不清。
王明远也懒得深究这些小鱼小虾,与廖元敬一合计,直接按《大雍律》中“寻衅滋事”、“破坏农工”的条款,将这些人统统判了苦役,发配到正在加紧修筑的沿海砲堡工地上,去挖土方、搬石头,用汗水赎罪。
这惩罚可不算轻,修砲堡乃是苦役,日晒雨淋,堪比军前效命。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或是收了点小钱心思活络的人,顿时都缩了脖子。为几钱银子去受那份大罪,实在划不来,明面上这种粗浅卑劣的骚扰,很快便销声匿迹。
乡间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榨坊的运转也愈发顺畅。
但王明远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对方试探性的小动作被轻易化解,绝不会就此罢手。更大的风浪,恐怕还在后头。他叮嘱廖元敬,明松暗紧,切不可掉以轻心。
与这些暗地里的龌龊手段相比,乡民们的生活,却因为实实在在到手的收益,而焕发出了久违的生机。
这一日,是几个大乡约定好的首次集中支付甘蔗款的日子。
官督商办的榨坊外,排起了长队,乡民们拿着记有甘蔗数量、产出红糖斤数、折算银钱的凭条,脸上带着期盼而又有些忐忑的神情。
当沉甸甸的铜钱,甚至是一些成色不错的碎银子,真正落入那一张张粗糙的掌心时,许多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比炭火还要滚烫。
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汉,用颤抖的手一遍遍数着那几钱银子,嘴唇哆嗦着,对身旁同样激动的老伙计念叨:
“……一百二十文……真是一百二十文一斤啊!老王头,你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种了半辈子甘蔗,往年最好的年景,卖给之前收糖的那些黑心伙计,撑死了也就三四十文,还得看人家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