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有了功夫,再一块块换成石碑,刻上详细的生卒和事迹。
可即便是这简陋的木牌,此刻也密密麻麻,从坡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它们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片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没有叶子的林子,每一根“树干”,都代表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家吃饭、说笑、干活的人。
台岛的乡民们,今日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但放眼望去,身影却稀稀拉拉,而且大多佝偻、瘦小。
老人,妇人,半大的孩子,还有少数身上缠着渗血布条、被同袍搀扶着、勉强站立的伤兵。
青壮的男人,太少了。
少得让这片山坡,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显得空旷而悲凉。
他们默默地走上山坡,手里提着、抱着、挎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不是纸钱香烛——那东西在台岛是稀罕物,寻常百姓家用不起。
是吃的,用的,是逝者生前或许念叨过、喜欢过、或者根本来不及享用的寻常物件。
没有统一的仪式,没有响亮的哭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和那几乎浓得化不开的悲恸。
一个头发全白、背脊佝偻得厉害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一块木牌前。
木牌上烫着“陈栓柱”三个字。
她费力地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海碗,小心翼翼地打开。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手擀面,切得粗细不一,但满满实实,面汤清亮,上面漂着几点油星和葱花。
老太太把碗端正地放在木牌前,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抚摸着木牌上的字迹,像是抚摸儿子的脸庞。
“栓柱啊,娘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你不是总说,除夕晚会那日吃的面条很香,让你馋得很吗?”
“娘也没做过面条,就问你赵婶子借了面,按照她说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