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
季景行压低了声音,反复咀嚼着这几条信息背后的分量。
“他如此坦诚,甚至有些……急切。师弟,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诈?或是陛下……另有布局?”
“布局?”王明远目光微凝。
季景行点点头,眉头锁得更紧:“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位陛下,心思深沉如海,绝非庸主。即便……即便真到了那一步,他会毫无准备,任由京城局势失控吗?”
“……所以靖王匆忙回京,又将世子托付,莫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王明远默然片刻,缓缓道:“师兄所虑,不无道理。但当时情境,由不得我拒绝,也由不得我多做权衡。靖王亮出林家信物,透露与六皇子联手之态,又将陛下病重的绝密坦然相告,这本身就是在逼我表态。”
他顿了顿,语气也冷静了几分:“我若拒了世子,便是同时恶了靖王与六皇子。在朝廷局势未明、太子与二皇子皆与我有旧怨的当下,这等于是自绝于一方可能的助力,甚至可能立刻招致报复。”
王明远转过头,望向更远处,那里零星亮着些灯火,有新建的工坊,也有刚刚修复、沉默蛰伏的砲堡。
“至于风险……”
“可是……做什么事没有风险?去年此时,我被安排来台岛,在所有人眼里,何尝不是自寻死路?可我们挺过来了。这次受托世子,是风险,也是机会。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何况……”
他重新看向季景行,眼中映着远处跳动的灯火:“靖王与六皇子是否成事,尚未可知。但至少眼下,他们是唯一向我们明确释放善意、且展现了相当实力与底牌的皇子。”
季景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交织着疲惫和忧色。
师弟说得没错。官场沉浮,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不想选边站,而是形势逼着你必须选。
如今恩师在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