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去后不久,杜嬷嬷便来了,手里竟还攥着把乌沉沉的戒尺。
然而,她一踏入清晖院的正房外间,瞧见端坐在上首罗汉床上、正慢条斯理拨弄香炉的世子夫人崔氏,手上的戒尺便不自觉地掩到了袖中。
“老奴给大奶奶请安。夫人吩咐,来教导玉娥姑娘规矩,不想竟劳大奶奶亲自……”
她一边行礼,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戒尺往袖中又收了收。
崔氏抬了抬眼,神色平淡:“无妨,我近日身子懒怠,正想看看嬷嬷是如何调理下人的,也跟着学学。嬷嬷不必拘束,按夫人的吩咐教便是。”
嬷嬷心下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
今日要教的是“跪”的规矩。
她清了清嗓子,先板着脸说了一通“跪姿需稳,心意要诚,背脊挺直如松,面容恭顺如仪”的要领,又亲自跪地示范了一番,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
“玉娥姑娘,请吧。”
杜嬷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向方才自己跪过的,冰凉坚硬的青砖地面。
唐玉深吸一口气,正欲屈膝,却听上首的崔氏温声道:“且慢。”
杜嬷嬷和唐玉都看了过去。
崔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这青砖地寒气重,跪久了伤身。白芷,去取两个厚实的蒲团来。既是学规矩,心意到了便好,不必在些细枝末节上苛待了身子。”
芷应声,很快便取来两个簇新的、厚软的蒲团,放在地上。
杜嬷嬷脸色微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驳斥世子夫人的话,只得干巴巴道:
“大奶奶仁厚……那,便用蒲团吧。”
唐玉心中感激,依言在蒲团上跪下,姿态虽因膝盖旧伤稍显凝滞,但大体是按照杜嬷嬷的示范来的。
杜嬷嬷挑剔地围着唐玉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