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但最终还是幽幽转醒。
视野缓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步外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正拧着湿透的衣摆,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船板上。
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短打,衣料普通,却掩不住那挺拔精悍的身形。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后背,勾勒出肩背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拧衣服的动作微微起伏。
古铜色的后颈和手臂上挂着水珠,在船头一盏昏黄油灯的映照下,闪着细微的光。
“陈把头,这姑娘醒了。”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男人动作一顿,停下拧衣,转过身来。
他约莫二十四五,正是褪去青涩,沉淀城府的年纪。
身形精瘦结实,是那种常年在水陆间奔波,肩扛手提练就的筋骨。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前,水珠顺着他深刻而清晰的面部轮廓滑下。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利落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灵活。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向唐玉,目光清明直接。
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与估量,仿佛瞬息间就能将人掂量个七八分通透。
“还有意识吗?能听见我说话?”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跑船人特有的被风浪磨砺过的微哑,却字字清晰。
唐玉喉咙干涩,胸口和肩膀还残留着落水前的剧痛。
她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男人见她有反应,便不再看她,转头对旁边吩咐:
“把人扶到客舱去,给她化碗热红糖水。”
语气干脆,不容置疑。
随即又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