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官差都更具压迫感。
他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天青玉镯,冰凉的玉石在他指间缓缓转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将你那日船上所见所闻,从头至尾,再给本官说一遍。一字不漏,一毫不差。”
偏堂内,光线晦暗。
王船头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身上未愈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他胆寒的是堂上那位大人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复述:
“那、那天晌午过后,码头上来了个瞧着挺白净秀气的姑娘,背着个小包袱,过来问小人的船……是不是去青州临清的。”
“小人说是,她还与小人还了会儿价,最后付了定钱,就上船在后舱坐着了……”
“等等。”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
江凌川指节在硬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目光如冰锥:
“不是说,舅甥二人同去通州探亲么?既是要去通州,她为何上船时,问的却是去临清?”
王船头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按照先前的思路答道:
“这、这个……草民也不太清楚。只是后来听人说,他们舅甥俩原是打算先去临清办点事,再转道下通州。”
“那舅舅耽搁了一日,便让外甥女先走一步,约好在临清码头汇合……”
江凌川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
漏洞。
但他并未当场戳穿深究,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有些线头,不妨等它再露长些,再一并揪出。
王船头松了口气,继续道:
“等那姑娘上了船,小人正准备解缆开船,岸上忽然有个汉子招手喊,‘船家,且慢开船!捎我一程,价钱好说!’小人应了声是,他便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