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徽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掩上窗,重新坐回唐玉身边。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聚勇气。
然后缓缓道:
“前阵子,元哥儿晨起时突发高热,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命人去请府里常用的大夫。”
“大夫来看过,面色凝重,说此症来得凶猛,他用针灸汤药可暂时稳住,但若要根治不留隐患,非得请太医院里最精通小儿惊热之症的圣手来断症开方不可,一刻也拖延不得。”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早晨,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我一面让人赶紧照方煎药,一面让白芷立刻去禀报夫人和老夫人。”
“老夫人听了,急得连连道:‘还等什么!赶紧拿侯爷或者姑爷的名帖,去太医院请最擅儿科的刘太医或李院判!元哥儿若有半点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可是,世子那日正在詹事府当值。我立刻派人骑快马去给他送信。幸而李院判来得快,施针用药后,元儿的烧暂时退了些,昏昏沉沉地睡了。”
“可我……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怕那热伤了孩子的根本,怕他烧坏了脑子……那种感觉,就像心在油锅里煎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的时辰,我一边守着昏睡的元儿,一边眼巴巴地盼着门口,盼着他能立刻回来。”
“哪怕只是看一眼孩子,跟我说一句‘别怕’。”
崔静徽闭了闭眼,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凉。
“可是,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深夜,元儿服了第二次药,安稳睡下,他才回府。”
唐玉屏住呼吸,预感到了什么。
“我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元儿病得那样凶险,家里急得人仰马翻,他难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