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钝疼,
“他告诉我,‘今日东宫事务繁多,一刻不得脱身。’他面上是温和的歉意,看不出破绽。”
她顿了顿,沉默了两息,这短暂的沉默里,却仿佛有惊涛骇浪曾将她淹没。
“可巧,没过两日,我娘家哥哥来府里探望,问起元儿的病情。”
“闲谈间,他竟说起,元儿生病那天傍晚,他因公务路过水华巷口,亲眼看见世子的马车停在那里。他还纳闷,世子不是说公务繁忙么?”
崔静徽说到这里,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后来……我费了些心思,细细查探才知道。原来他那日早早便从詹事府出来了。”
“他没有回家,没有去太医署催问,他去了水华巷……是去见他那位寡居在娘家的表姐林氏。”
“林氏的孩子,前些日子患了严重的‘走马牙疳’,彼时正在将愈未愈的紧要关头。”
“他忙……他确实在忙。他在忙着为那孩子,四处寻访稀缺的药材。”
“他在忙着亲自将药送过去,守在那里,看那孩子用药后的情形。他在忙着……安慰他那焦急无助的表姐。”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崔静徽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可怜我的元儿……哭得喉咙嘶哑,烧得嘴唇起皮,却等不来他的爹爹……”
“你不知道,元儿有多喜欢爹爹抱……”
过了许久,她才用尽力气般,吐出一句冰寒的血泪:
“直到那时我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并非天生冷情守矩,也并非不懂何为牵挂,何为急人所急。”
“他只是……不在意……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