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令薇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仿佛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羞惭:
“这第三件……是前日,在贵府的插花宴上……”
她抬起泪眼,神情悲伤欲绝,
“令薇因一己私心,妒忌心起,言行无状……因听闻、因介意二爷从前……曾纳过一位房里人……”
“心中不平,竟在言语间……不慎冲撞、冒犯了二爷……”
“回去之后,令薇日夜难安,如坠冰窟,深觉自己品行有亏,愧对父母教养,更无颜面对侯府长辈……特来请罪!”
茶房里,唐玉呼吸一窒。
她说的是紫藤架下的事!
却将羞辱威胁她,轻描淡写成了冲撞二爷。
如此一来,在老夫人与孟氏听来,便只是未来儿媳因儿子旧事拈酸吃醋,闹了点小性子。
唐玉心中惴惴。
今日的杨令薇虽说是自陈罪状,不过依她所见,杨令薇掩盖了最严重的那一桩罪责。
即买凶杀人。
前面两桩,“伤害亲姐”、“虐杀奴仆”。
因是在杨家发生的事,侯府也没有确凿证据去查证,任由杨令薇去说也就罢了。
可买凶杀人,这可是明明白白地犯了刑罚的凶罪。
更别说侯府中人知晓、参与了此事,对那凶手同仇敌忾。
若杨令薇真将买凶杀人一事说出来,第一个就要起厌恶之心的,就是老夫人。
到那时,她又怎可能进得了侯府的门?
江凌川那晚在她房中,确定地说过,买凶杀她之人,与杨家有联系。
这和她自己之前的猜测完全吻合。
若杨令薇今日真是来认错、退婚,祈求宽恕。
为何对“买凶杀人”这等十恶不赦的大罪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