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卷了进来。裴芷低头对着里面福了一福,然后跨进了门内。
谢玠的寝屋很大。
当面是一面墨玉镶的屏风,一整块半人高的墨玉裁成三大片,依次镶在黑檀木上。墨玉中有别的杂玉,看久了觉得这三面屏风是狂人泼了一团墨做的画。
绕过屏风,两边是两个本朝定州官窑出的美人瓶。瓶中插着数枝白梅,清香扑鼻,冲淡了房中药味。
房中两侧一面是及屋顶的多宝格,格上放着十数枚的稀世珍宝,右侧则是一半书墙,一半做了书案。
屋中木架上放了一盆清水,旁边备了洗手的胰子,干净的手巾。
香炉中燃着令人沉静的香。
香雾从鎏金的兽口中吐了出来,香气清幽,在床榻上坐着一道如山沉重般的玄色长袍身影。
那身影正靠在软榻上,垂着眸看着手中的朱红册子。
他的手指修长秀美,随意搭在朱红书册面上,越发如玉琢似的好看。
披着一袭雀金裘做成的披风,鸦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旁边是一位低眉顺眼默默为他梳头的小丫鬟。
丫鬟的面目瞧不清楚,只觉得在屋中任由哪样都不起眼,唯有那张玉面容色如稀世奇珍般泛出珠光宝华般的光彩。
谢玠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瞳朝着裴芷看了过来。
“你来了。”